曲突徙薪:保险、黄金与负 β 资产为什么「注定亏钱」还值得买
引言 · 一份注定赔钱的合约
臣闻客有过主人者,见其灶直突,傍有积薪。客谓主人:更为曲突,远徙其薪,不者且有火患。主人嘿然不应。俄而家果失火,邻里共救之,幸而得息。于是杀牛置酒,谢其邻人,灼烂者在于上行,余各以功次坐,而不录言曲突者。 ——《汉书·霍光传》
客人劝主人把烟囱改弯、把柴堆搬远,主人没理他。后来果然失火,邻里扑灭,主人杀牛置酒答谢,烧得焦头烂额的坐上席,按出力大小依次落座,而当初那个劝他改烟囱的人,一个字也没被提起。
这是一句关于预防的古老抱怨,但它同时是一句极精确的金融学陈述。
买保险的人和劝人曲突徙薪的人处境完全相同:年年交保费,年年没出事,年年觉得这钱白花了。而从纯粹的算术看,这个感觉甚至是对的——一份保险的期望赔付必然小于你交的保费,否则保险公司早就破产了。保费等于期望赔付加上运营成本再加上资本回报,所以保险在精算上是一份必然赔钱的合约。
那么,一个理性的、追求财富最大化的人,为什么要买一份期望收益为负的东西?
更麻烦的是,这个现象远不止保险独有。资产定价里有一条听起来极其反直觉的原则:
与市场负相关的资产,应当有低于无风险利率的期望收益。
也就是说,存在这样一类资产:你明知道它长期跑不赢国债,却应该主动持有它;在极端情形下,它的期望收益甚至可以是负数——你付钱请人替你保管财富,而这居然是理性的。
本文要回答三个问题:
- 金融学里的「风险」到底指什么?为什么上蹿下跳的资产不一定配得上高回报?
- 折现率——DCF 分母上那个决定一切的数字——凭什么是那个数?谁保证它是对的?
- 如果说承担风险要被补偿,那为什么有的资产反而要倒贴?
答案会收拢到一个词上:协方差。而在文章的最后,我们会看到这个词的第二次现身——当战争或深度危机降临,同一个乘积再变一次号,连高 β 的进攻性资产也会掉进「注定赔钱」的处境。
一、风险不是波动,是协方差
先把最常见的误解摆出来:风险等于收益的不确定性,也就是波动率。
如果这个等式成立,那么任何一个剧烈波动的资产都该给持有人补偿,期望收益都该高于无风险利率 。推翻它只需要一个思想实验。
我发行一张彩票:抛一枚公平硬币,正面我赔你一百万,反面你赔我一百万,售价为零。这张彩票的标准差是一百万,波动率高得离谱。它值多少钱?
值零。而且不是因为它「风险太大所以没人要」,恰恰相反——你可以买一千张相互独立的这种彩票,大数定律会把平均结果压到零附近,总风险以 的速度蒸发。
能被免费消灭掉的东西,市场不会为它付钱。
把这句话写成公式。设组合里有 个资产,等权持有,第 个资产方差 ,两两协方差 。组合方差是
其中 是平均方差、 是平均协方差。让 :
第一项被 抹平了。每个资产自己的方差,在一个足够分散的组合里彻底消失;活下来的只有它与别人共同起落的那一部分。
于是定价的逻辑被彻底改写。一个已经充分分散的投资者,再买入一份资产时,他多承担的风险不是这份资产的 ,而是它对组合总风险的边际贡献。对市场组合 求偏导:
分子上写着协方差。这个量除以 做一次归一化,就是那个众所周知的希腊字母:
波动是「吵」,协方差是「同吵」
一个人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大喊,很吵,但你换个座位就躲开了——这是可分散的个体风险。所有人在同一秒一起喊,你躲到哪里都一样——这是协方差。市场只为第二种付钱,因为第一种你自己就能免费解决。
至于「组合的风险该怎么在各资产之间分账」这个更细的问题,〈和而不同:风险平价的数学肌理,兼谈全天候策略与杠杆之道〉里用边际风险贡献与欧拉恒等式做过完整推导,本文不再重复。这里只需要记住结论:分散之后,剩下的只有协方差。
二、从有效前沿到切点组合
上一节说「市场只为协方差付钱」,但没说付多少。要定出价格,得先看清投资者到底在优化什么。
把所有可行组合画在横轴为波动率 、纵轴为期望收益 的平面上,可行域的左边界是一条向右开口的双曲线,它的上半支就是有效前沿:在给定波动率下收益最高,或者在给定收益下波动最低。低于它的组合都是被浪费掉的——同样的风险本可以换更多钱。
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引入无风险资产之后。你可以把一部分钱放在 ,其余投进某个风险组合 ,得到的组合落在从 出发、穿过 的直线上:
这条直线的斜率是
也就是夏普比率。于是一件事变得几何上一目了然:夏普比率就是这条直线的陡峭程度。同样承担一单位波动,斜率越大的线给你越多的超额收益。
那么理性人该选哪条线?当然是最陡的那条。而从 出发、又不能穿出可行域的最陡直线,只有一条——与有效前沿相切的那条。切点 因此拥有全市场最高的夏普比率。这条切线叫资本市场线(CML)。
代数上,切点组合就是下面这个优化的解:
对 求导并令其为零,整理后得到一个干净得出奇的结果:
权重只取决于协方差矩阵的逆和超额收益向量,与投资者的风险偏好完全无关。这就是两基金分离定理:不论你胆大还是胆小,你都该持有同一个风险组合 ,区别仅在于你把多少钱放在 、多少钱放在无风险资产(胆子够大就反过来借钱加杠杆)。
杠杆只是沿着 CML 上下滑动,斜率不变,所以加杠杆不改变夏普比率——这条守恒律在〈和而不同〉里是全篇的枢纽,此处直接征用。
既然人人都持有 ,而市场必须出清(所有资产都得有人拿着),那么 只能等于按市值加权的市场组合 。CAPM 的整个大厦,就架在这一步之上。
三、SML:把风险压成一维
现在做最后一步推导。既然市场组合是最优的,那它就经不起任何改良——在最优点上做任何微小的调整,都不该提升夏普比率。这个「一阶条件」直接生出定价公式。
设想在市场组合的基础上,挪出比例 的资金去多买一点资产 。组合的期望收益和方差随 的变化率分别是
在最优点,这条微调轨迹必须与 CML 相切(否则往某个方向调一点就能变得更好):
把上面两式代进去,交叉相乘、消去 ,整理即得:
这就是 CAPM。它说的是:一个资产的期望收益,只由它与市场共振的程度决定。你把 当横轴、 当纵轴画出来,所有资产都该落在同一条直线上,这条线叫证券市场线(SML),截距 、斜率 (市场风险溢价)。
从整条有效前沿的二维图景,到 SML 的一维刻度,中间发生的是一次剧烈的降维:分散化把每个资产复杂的风险结构压成了一个数。这是 CAPM 最大的成就,也是它后来被反复攻击的地方。
SML 的纵轴不是价格
这里有一个极容易绕晕的地方:SML 的纵轴是期望收益率,不是价格,也不是「折价率」。
「落在 SML 上方」意味着这个资产的期望收益高于它的 β 所配得的补偿,也就是 。而期望收益高,恰恰是因为当前价格低——同一笔未来现金流,你今天付得越少,未来的回报率就越高。
所以:SML 上方 = 收益率偏高 = 价格偏低 = 便宜。价格与期望收益是一体两面,方向相反。把它们混作一谈,图上的每一句话都会读反。
就是这条线的垂直距离:
主动管理的全部野心,都写在这一个字母里。
四、 的三重身份
CAPM 算出来的那个数,在不同语境下会换三副面孔,而它们其实是同一个东西:
| 身份 | 出现的场合 | 含义 |
|---|---|---|
| 期望收益率 | SML 图的纵轴 | 按当前价格买入,未来预期赚多少 |
| 折现率 | DCF 的分母 | 未来现金流该按什么利率折回今天 |
| 合格线 | 投资决策 | 这笔风险最低要求多少回报才值得做 |
第二副面孔最要紧。DCF 负责给出分子(未来的现金流),CAPM 负责给出分母(该用什么折现率),二者不是竞争关系而是搭档:
关于分子那一侧——现金流怎么估、内在价值的边界在哪、什么时候均值回归会失灵——〈有美玉于斯:估值的方法、机制与振荡的边界〉已经写过一整篇;至于分母里的 到底该取哪个数、国债、Box Spread 与 LEAPS 给出的「无风险利率」为何各不相同,见〈不识庐山真面目:BOXX 与无风险利率的几种伪装〉。
这里要处理的是一个更基本的困惑:模型里好像根本没出现「风险」这个量。整个 CAPM 只给了一串百分比,既没有扣减金额,也没有惩罚项,风险到底藏在哪儿?
答案是:风险不写在减号后面,它被融化进了分母。风险越大, 越大,折现率越高,同一笔现金流折回今天就越少——现值的缩水,就是风险的价格。
不过这个说法可以更进一步。把 CAPM 从收益率形式改写成价格形式,风险会以一种更赤裸的样子跳出来。考虑一笔一年后到期的不确定现金流 ,今天的价格 ,那么持有期收益 ,于是
把它代进 CAPM 的定义式 ,两边同乘 并整理,得到:
这叫确定性等价定价公式, 是「风险的单位价格」。它把折现率里那团模糊的东西翻译成了一句人话:
先把未来现金流的期望值算出来,然后按它与市场的协方差扣掉一笔钱,把剩下的用无风险利率折现。
风险终于变成了分子上一个明明白白的减项。而一旦写成这个形式,本文开篇那个反直觉的结论就变得完全不神秘了——
如果 ,那个减项就变成了加项。
价格因此高于期望现金流的无风险折现值。你为一份负相关的现金流付出了溢价,这不是非理性,这正是模型要求你付的价格。而价格付得高,期望收益率自然就低于 ——两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五、凭什么会回归?
到这里还剩一个硬骨头:假如某个资产的实际收益率偏离了 SML,凭什么认为它会回来?
一个自然的想法是套利。但这个想法在 CAPM 这里是错的,而且错得很有教益。
金融学里的「套利」有严格含义:构造一个初始成本为零、未来现金流永不为负、且至少在某个状态下严格为正的组合。这种机会一旦出现就会被无风险地、无限量地吃掉,所以价格必须立刻回归。期权市场里的 Box Spread、Put-Call Parity,以及用连续行权价的期权静态复制任意收益曲线(见〈VIX指数构造:如何在金融市场找基函数〉),都属于这一类——它们是恒等式,违反了就是白捡钱。
CAPM 的偏离不是这样。假如某只股票的期望收益高出 SML 两个百分点,你并不能构造出一个无风险的组合去锁定这两个点。你能做的只是买入它,然后承担它全部的风险,等待那两个点在长期实现。这中间可能有五年它继续跑输。
所以 CAPM 的回归机制不是套利,而是风险承担交易与均值-方差再平衡:
对一个已经持有市场组合的投资者来说, 的资产意味着「在同样的 β 下多给了收益」,把它加进组合能提高整体夏普比率。理性的均值-方差投资者因此会加仓,买盘推高价格,价格上去了期望收益就下来了,一直压到 为止——SML 是这个过程的不动点,而不是一条被套利者用铁丝焊死的轨道。
这是一条软约束
两者的差别在实践中是致命的。真套利的回归时间由交易速度决定,以毫秒计;CAPM 的回归时间由资金愿意承担多久风险决定,可以是十年,也可以永远不来。
Shleifer 与 Vishny 所说的「套利的极限」讲的正是这件事:当价格越走越偏,靠均值回归吃饭的资金会先被追加保证金和赎回打死。能被无风险套利钉住的关系是定律,只能被风险资本推着走的关系是倾向。 CAPM 属于后者。
六、曲突徙薪的三种买法
现在回到开篇。有了确定性等价公式,「注定赔钱却值得买」这件事可以被逐案审查——而结论并不是「所有保险都该买」。
6.1 该买的:赔付发生在最坏的时候
一份保险的赔付有一个共同特征:它总在你最难受的时候到账。房子烧了、车撞了、人失能了——而这些事件往往与宏观的坏时候正相关(衰退期失业、断供、诉讼、健康事件同时增多)。于是从投保人的角度看,保单这份「资产」的现金流与市场负相关,。
代进 CAPM:
期望收益低于无风险利率,甚至为负。而在价格形式里,这等价于你愿意为它付出溢价:保费高于期望赔付的折现值,正好是那个符号翻转的 项。
保险不是一笔投资,它是一次风险的转移。用确定的、可预算的小额支出,买断一个不确定的、可能击穿你整个资产负债表的大洞。「亏钱」是它的定价,不是它的缺陷。
6.2 不该买的:碎屏险
同样的公式,换个标的,结论立刻翻转。
手机屏幕碎裂这件事,与大盘涨跌毫无关系(,),也与宏观周期无关——经济好的时候手也一样滑。于是确定性等价公式里的调整项归零:
这份保单的合理价格,就是期望赔付的无风险折现值,一分钱溢价都不该有。
而现实中的碎屏险卖多少钱?期望赔付之上还压着渠道佣金、核保理赔成本和承保利润,加载率常在三成到五成之间。你付出的是精算公平价的 1.3 到 1.5 倍,换回的是一个 、完全可以靠自己分散掉的风险(换屏幕的钱你出得起,而且这类事故彼此独立,多来几次也不会毁掉你)。
这是一笔纯粹的负期望价值交易。 同理适用于延保、航班延误险、宠物小额医疗险这一类:小额、高频、可自担、且与宏观无关。
6.3 边界:车险为什么又该买
但如果就此推出「 的险种都不该买」,那就走过头了。撞了人赔一百二十万,这件事与大盘的相关性同样接近零,可它显然该保。
区别不在协方差,而在规模。CAPM 有一条藏得很深的前提:模型里的投资者已经充分分散,任何一笔个体损失对他都只是组合里的一个小扰动,效用近似线性。碎屏险符合这个前提,而「赔掉全部净资产还欠一屁股债」不符合——在那个量级上,财富的边际效用急剧上升,损失一百万带来的痛苦远超过赚一百万带来的快乐,风险厌恶从二阶小量变成了主导项。
两个不同的定价维度
- 协方差维度(CAPM):这份风险能不能被市场分散?不能,就要补偿。
- 规模维度(效用):这份损失能不能被你自己吸收?不能,就要转移。
碎屏险两条都不占,所以不买;车险第三者责任占第二条,所以要买,而且要买高额度——真正值钱的是尾部那一截,不是前面几千块的免赔额。
第二条维度已经越出了标准 CAPM 的射程:它谈的是「同一份风险对不同的人价值不同」。这正是〈冷暖自知:Total Beta、民间借贷,与市场量不出的风险〉整篇要处理的问题。
6.4 金融市场里的曲突徙薪
同样的逻辑一路铺到资产层面。长期国债在衰退里升值、黄金在货币动荡时上涨、深度虚值看跌期权在崩盘时以几十倍兑现——它们共享同一个特征:在最坏的状态下给付。于是它们共享同一个命运:长期期望收益平庸得令人失望。
黄金长期实际收益率接近于零,这件事常被当作它的罪状。但按本文的框架,这恰恰是它作为保险应有的定价(关于无现金流资产凭什么有价值,〈有美玉于斯〉有专章讨论)。
期权市场把这个价格标得最直白。虚值看跌期权的隐含波动率系统性地高于虚值看涨期权,这条向左上翘起的偏斜(skew)就是市场为「崩盘保险」标出的溢价——它是 那一项在期权市场的可观测投影,详见〈空穴来风:借券费、Put-Call Skew 与期权市场的倒影〉。
七、风雨如晦:当市场风险溢价转负
最后,把目光投向极端状态:战争、金融海啸、深度衰退。
CAPM 的期望收益由 这个乘积决定。全文到此为止,我们让第一个因子变号,看到了保险与黄金。现在轮到第二个因子。
假如市场风险溢价 转为负数,乘积再变一次号,整张 SML 会绕着 这个支点向下翻转:斜率由正转负,高 β 的进攻性资产落到 之下,而负 β 资产反倒成了全场唯一有正超额收益的东西。开篇那个「注定赔钱」的处境,此刻落到了科技股和周期股头上。
均衡里的风险溢价不能长期为负
这个推论在数学上无懈可击,但要小心它的经济含义。在均衡的 CAPM 里, 是必须成立的:市场组合必须有人持有,如果持有它的期望回报还不如国债,风险厌恶的投资者会全体撤出,而市场无法出清。所以「风险溢价转负」不是一个新的均衡,它描述的是一段尚未走完的重定价过程。
危机中真正发生的事情,用本文的语言说更准确:(风险的单位价格)暴涨,同时资产间的相关性一齐趋向 1, 结构性抬升。折现率飙升,价格崩塌。等到跌够了,前瞻的风险溢价不但不为负,反而处在历史最高位——2009 年 3 月买入的人赚到的,正是那个被恐慌拉到极致的溢价。
这个澄清恰好指向了实务上的关键:危机的痛苦发生在重定价的过程中,而高收益属于重定价完成之后的人。二者被同一场暴跌隔开。
于是所谓「按 CAPM 在战争中配置」,其真实含义既不是躲进现金,也不是硬扛高 β,而是在状态之间切换:在重定价发生前降低 β、持有负 β 的保险类资产(长债、黄金、尾部对冲);在重定价完成、 处于极值时,把 β 加回来。
状态切换的账要算全
说起来轻巧,做起来是择时,而择时的失败模式极其昂贵:过早减仓错过牛市尾段,过晚加仓吃满全部跌幅却缺席反弹。达利欧的四象限之所以选择「假装不知道未来」——用永远持有的四类资产覆盖四种宏观状态,而非预测状态——正是因为他把这笔账算过(见〈和而不同〉第四节)。
保险的意义恰在于此:它让你不必预测。曲突徙薪的价值,从来不是因为你算准了哪天会失火。
结语 · 市场从不酬谢曲突徙薪的人
回到《汉书》的那场酒席。
主人不是忘恩负义,他只是按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标准分配座次:谁在火灾中出了力,谁坐上席。而劝他改烟囱的人,什么力也没出过——因为火根本没按原来的剧本烧起来。预防的价值天然不可见,它兑现在一个没有发生的世界里。
金融市场做的是同一件事,只不过它诚实得多:它不假装酬谢,它直接收费。
一份在坏日子里给付的合约,市场会向你多要一笔钱;一份在好日子里锦上添花的资产,市场会给你打折。这笔加价和折扣的大小,就写在 里。它不问你波动多大,不问你会不会亏,只问一件事:
当所有人都在受苦的时候,你是在下跌,还是在给付?
能被定价的,从来只有「相应」的那一部分。你独自承担的、可以靠分散和自担化解的风险,市场一分钱也不会付——就像那位客人,说对了一切,却始终不在座次之内。
而这就引出了下一个问题:如果一个人根本没能力分散呢?如果他全部身家只押在一处,市场眼中「可以免费消掉」的那部分风险,对他而言分明真实、沉重、无处可躲?
那时候,冷暖就只能自知了。见〈冷暖自知:Total Beta、民间借贷,与市场量不出的风险〉。